第109页(2 / 2)
片挂着塑胶断肢的区域,在鬼屋中段的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宁承岳靠在墙上,安雅和小水入园已经快四十分钟了,但出口没有任何刷卡记录“她们还在里面。”
两个人沿着左边的岔路继续走,经过一排挂着白布的假病床和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塑料点滴瓶,在“废弃学校”主题区的走廊尽头,听到了一点声音。
很小的声音,像是一个孩子含糊的哼唱,旋律断断续续的,被鬼屋的背景音盖了大半,但在拐角处听得很清楚。
宁承岳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简星辰别动。他贴着墙根慢慢往前挪,在拐角的边缘探出半个头。
走廊尽头的角落里,有一张被布置成“废弃课桌”的长椅,上面铺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小水蜷在那件外套里面,头枕着一个女人的手臂,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睫毛垂着,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糖渍在指尖凝成一层黏腻的浅粉色。
安雅坐在长椅上,小水的头枕着她的左臂。她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在鬼屋昏暗的光线里,她的侧脸看起来比银幕上素净得多,没有精致的打光和后期修图,眼角的细纹在绿色应急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低着头看着小水,安静得和之前在红毯上那个笑容得体的不是一个人。
宁承岳没有动,简星辰从他身后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也停住了。
安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她的目光穿过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拐角的阴影处,在宁承岳的半张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他身后的简星辰身上。
“我只是想看看她。”安雅开口,声音不高,被鬼屋的背景音盖了大半。
宁承岳从拐角后面走出来,简星辰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个人站在走廊中间,安雅坐在长椅上,小水枕着她的手臂睡觉,这个画面在鬼屋的布景里显得格外不搭调。
宁承岳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插进口袋,“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她。”
“我怎么会伤害她呢?”安雅低头看了一眼小水,十分疑惑小水在她手臂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件米白色的外套里,呼吸继续平稳地起伏着。
“她昨天晚上发烧了。”安雅说,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素帕打电话告诉我她发高烧,不肯吃东西,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她在喊妈妈。”安雅说,“素帕说那个孩子从来没见过她妈妈,但生病的时候一直在喊。”
简星辰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宁承岳说。
安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右手的烟别到耳后,低下头,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小水的额头,像是在确认她的体温。
安雅的手停在小水的额头上,没有动。
“你说她喊妈妈。”宁承岳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她喊的是你吗。”
鬼屋的走廊安静了几秒,背景音里的风声正好处在两个循环之间的低点,空气里只剩下小水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某个游客被道具吓到的尖叫声。
安雅抬起头,看着宁承岳。她的眼眶没有红,妆容也没有花,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松开。
“她是我女儿。”安雅说。
简星辰的背撞上了身后的假墙。
不堪回首
鬼屋的走廊很长,绿色应急灯在头顶每隔几米才亮一盏,光线像被稀释过的薄荷酒,落在人的脸上带着一股不真实的冷意。
宁承岳没有催她,他靠在对面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势散漫,简星辰站在他身后半步,背靠着那面画满爪痕的假墙,后背还残留着刚才撞上去的钝痛。
“我十六岁出道。”安雅开口了,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到已经不再疼了,只剩下一个形状,“跳了两年舞,团队就解散了,后面转去拍戏,演的都是配角,不温不火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水,把搭在孩子脸上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
“这个行业很残忍,年龄大了好像就进入了倒计时。”安雅接着说道“我没怎么上过学,那个时候真的很迷茫,不知道离开娱乐圈还能做什么。”
“后来我接了一部电影,女二号,戏份很重,导演说我有天赋,那部片子如果火了,我就能从电视圈跳到电影圈,片酬翻十倍都不止……但开拍前一个月,制片人约我吃饭,跟我说这片子有一个投资方,非常看好我。”安雅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那个投资方就是宁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