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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踮脚从最深处搬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

解开系绳,里面是早就精心备好食材,有炒熟白芝麻,还有色泽金黄的麦芽糖块,在窗外透进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灶膛里火正旺,李季取了一口铜锅,注入少许清水,再将那琥珀色的糖块缓缓放入水中。

小火慢熬,他持一柄光滑的木勺,沿着锅边不疾不徐地搅动,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糖浆在锅中渐渐融化,化作一锅浓稠的蜜浆,细密金黄的泡泡从锅底咕嘟咕嘟地冒起,破裂时带出缕缕甜香。

那香气起初是清淡的麦芽甜,随着温度升高,渐渐转化为一种醇厚诱人的焦糖芬芳,丝丝缕缕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白玉堂忍不住凑近了些,盯着那咕嘟冒泡的糖浆,“这火候可不好掌握吧?”

“那是自然。”李季专注地用木勺缓缓搅动,一脸骄傲的说道,“这可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秘诀,旁人学不来的。”

待糖浆熬煮到恰到好处,色泽转为透亮纯净的琥珀色,泛着诱人的光泽,李季便将铜锅从火上移开。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将锅子放在一旁晾着的石板上,自己则抱臂站在一旁,眼神专注地盯着那逐渐平静下来的糖浆表面。

没办法,他可没有练铁砂掌,这双手他还想要呢。

只能等待稍微冷却后,再进行下一步。

“你这是在等什么呢?”白玉堂见李季只是看着,不解地问道,“糖浆好了不就该赶紧做吗?再等可就硬了。”

“看。”李季不答,反而伸出自己一双手,摊开在白玉堂眼前。

那双手不算特别白皙,指节分明,指尖和虎口处覆着一层因常年劳作而形成的薄茧。

“嗯?”白玉堂仔细看了看,更懵了,“手指还算修长,骨节匀称……怎么了?要我给你看手相?”

“看什么手相!”李季没好气地收回手,“我这又不是钢筋铁骨,没法徒手去抓那滚烫的糖浆!等什么?当然是等它凉到能下手啊!你想烫死谁?”

“……”白玉堂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悻悻道,“行吧,是我思虑不周,忘了您这双巧手金贵。”

“李小哥你早说怕烫嘛,我不怕的。”一直在旁边默默擀皮的张龙闻言,主动上前,憨厚地笑道,还活动了一下自己粗壮的手腕。

“对对,”赵虎也凑过来,声如洪钟,“李小哥你的手是巧,但细皮嫩肉的,这种费手劲又烫人的活儿,怎么弄,我们来就好,你动嘴指挥便是!”

“你们两个……真不怕烫?”李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看张龙,又看看赵虎,“这可不是温水,是滚烫的糖浆!可千万别勉强,烫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勉强,真不怕。”张龙拍拍胸脯,语气轻松,“我以前练功的时候,可是正经在铁砂里插过掌的,这点热乎气,不算啥。”

赵虎在一旁连连点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季一时语塞,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猛人也!

他差点忘记了,这可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这里是一个习武之人遍地走,飞檐走壁、掌开碑石的武侠世界啊!

自己那点现代人的生活经验,在这儿有时还真不够看。

张龙和赵虎已经默契地上前,见那糖浆表层已微微凝结,形成一层富有弹性的软膜,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四只大手稳稳地探入尚有余温的铜锅边缘,小心地将那一大团琥珀色的、软韧的糖膏整体捧了出来,动作流畅,面不改色。

二人各执糖团一端,站稳马步,气沉丹田,同时向两侧缓缓用力拉扯。

只见那糖团在他们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逐渐延展、变薄,从浑厚的一坨化作纤长的一条,糖体在拉伸中透出晶莹的光亮,仿佛流动的黄金。

拉长、对折、再拉长……

如此反复数次,糖体中的空气被充分揉入,质地愈发轻盈,颜色也越发透亮。

反复几次后,在李季“可以了”的示意下,张龙和赵虎拉着糖条的两头,将其平放在早已擦得光洁如镜的石板上。

两人仍不能松手,需稳稳固定住糖条的形状。

李季则迅速取来一把锋利的菜刀,就着糖条尚存的温热与柔软,手腕疾动,“唰唰”几声轻响,将其切成寸许长短、粗细均匀的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