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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雨挑起一边眉毛,一脸匪夷所思,甚至懒得和他闲扯。

蓝扶玉叹气,知道自己的话听上去古怪,认真道:“他的修为很高。”

“噢?”

“像他这个年纪,能突破到金丹期,已经算出类拔萃了。而金丹期的修士,对我来说……”蓝扶玉指指自己染血的前襟,“不用说留下这样的伤口,恐怕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我又同他过了两招。”蓝扶玉露出隐秘的微笑,“看来,他的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

青雨大惊,脸上神色红白交加。

作为残剑阁的小师叔,青雨其实如今不过堪堪元婴圆满,比不过蓝扶玉这几人不说,如今要与一个即将矮自己快两辈的少年相提并论,的确有些难过。

蓝扶玉善解人意道:“当然,玄都府的功法,向来很是古怪。所谓无情道,戒律如此严苛,十之八九行差踏错道心破碎陨落堕魔。”

他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怀念:“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至少在一百年前他们还没这么疯的时候——玄都府的修士,往往战力修为都比同辈人强上一截。不是吗?”

“这样的天资。若是能为残剑阁招揽,师尊会开心的。”

青雨微皱眉头:“玄都府的功法不外传,你怎知道这小家伙的一身本事不是来自什么要命的邪门歪道?”

蓝扶玉眨眨眼睛:“他真的很有礼貌。”

青雨翻了个白眼:“反正被捅了一剑的不是我,你要如何便如何——等会去跟公孙文讲一声便罢,对了,你先前说有东西要问他,到底要问什么?”

蓝扶玉坦诚:“我问他知不知道吴不尘。”

青雨愣了一愣,似是没想到蓝扶玉这般直白,面露不快:“他怎么说?”

蓝扶玉将眼光转到一边,大殿的巨型铁门敞开着,正露出一片青山负雪的景色,远方漆黑的屋檐在雪中只露出一个纤细的尖。雪片如花瓣般无声飘落,轻轻盖去门口那些散乱的脚印。

“他说不知道。一百年前的死人,就算要找,也在长归山前的墓里了。”蓝扶玉轻轻摩挲剑柄,那白玉制的剑柄早被长年累月的触碰养得莹润细腻,触上去仿佛恋人的皮肤。

“长归山我早找过了,没有。”

青雨摇头:“他当年和你弄成那样,玄都府自己处刑的人,没理由给他留尸骨,况且都过了一百年……人死不能复生,你执着一具尸体做什么?”

蓝扶玉垂下眼帘:“师叔教训的是。”

他这幅模样青雨很熟悉。

教训的是,然而他蓝扶玉不会听。

青雨自问没有劝人开悟的闲情逸致,便也懒得再说。

壶中天

偌大一个玄都府轰然倒塌,其中事务自然多如一团乱麻。等到蓝扶玉总算有空去找一找那岱青殿遇见的美貌少年,已经是数日之后。

楚长风被医好了伤,治疗过程堪称鸡飞狗跳。大夫们从来没遇见过连一根指头都不让碰的重伤员,楚长风强撑着和医修们斗殴几次后,医修们索性拿飞针暗器将他毒晕。治好伤后,因为楚长风实在得罪了不少可怜人,虽说还未审判,楚长风还是被丢进了监狱坐牢。

那所谓监狱,其实是裴无质五十年前捐出的一个芥子,被她取名壶中天。壶中天大到无边无际,据说可以容纳十万余人,可其本体竟然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小壶。

青雨没好气地捧着小壶,喏了声,递给蓝扶玉。

蓝扶玉接过,轻敲壶盖,一声闷响。壶中天便携轻便,物廉价美,这么些年来,为白玉京装了不少穷凶极恶难以处决的囚犯。

“穷凶极恶,无法处决……”

这些词汇和那个桃花眼芙蓉面的少年联系在一起,让蓝扶玉只好无奈苦笑。

“楚长风这么大一点的人,有这样大的本事被丢进壶中天?我记得玄都府的小府君也没被关进去吧,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

青雨瞪他一眼,十分不屑:“你懂什么!那家伙实在脑子有病,给他治伤缝伤口……不知好歹的,还敢打人……出动了十六个修士才按住!十六个里还伤了十个。果然是玄都府的疯子,这种心性,修得什么行?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讨这家伙。”

蓝扶玉看看青雨一片乌青的眼窝,和破了口的嘴角,揉了揉鼻子,没问他哪来的伤。

看来小师叔也是那倒霉负伤的十人之一。

蓝扶玉有些感叹,想他十六岁时,虽然脾气一样不好,可也只知道跟在吴不尘后边找他吵闹,楚长风短短几天得罪这么多人,蓝扶玉年轻时实在没有这般本事。

“小师叔,我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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