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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巴初眼露寒光,说道,“这半年来,巴国边境也有几起失踪案。起初是几个抱怨丈夫酗酒的妇人不见踪影,接着是嫌家里穷苦的男子人间蒸发,后来连成了亲但夫妻不和睦的,都接二连三地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道:“侥幸逃回来的人说,掳他们的那些人都自称是桃花门的。”

巴泽一拳砸在书案上,怒道:“简直无法无天!”

“更可恨的是,”巴初压着怒火道,“那些被蛊惑掳走的人,有的家中还幼儿,每天哭着喊爹喊娘。有的人家本就生活艰难,男人一走,妻子只得抛头露面去做工。可女子能挣几个钱?”

他问子恒:“孟卿,韩笑笑失踪前,可曾流露过对婚事的不满?”

子恒一怔。

子恒想起韩笑笑的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有的挑么?……若他能有孟夫子一半的风姿才华……”

“她确曾提过,”子恒皱眉道,“对方是鸿胪寺曹大人,年长她许多,说是续弦。”

巴初一愣道:“曹站?他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才……罢了,各花入各眼。重要的是,桃花门专盯这等心有怨怼之人。韩姑娘舞艺超群,又是宫中教习,若被掳去……”

他未尽之言,众人皆明。

暹罗王来访在即,神女舞是迎宾盛宴的重头戏。

排舞教习突然失踪,不仅仅是折损一个人才,更是有辱国体颜面。

“父王!”巴泽霍然起身道,“我带人去查!江州就这么大,挖地三尺,也要把韩姑娘找回来!”

“坐下。”巴初沉声喝道,“若真是桃花门所为,必有周密布置。你这般莽撞,怕是打草惊蛇,反害了韩姑娘。”

他转向子恒问:“孟卿,韩姑娘与你排舞多日,朝夕相处。可知她有无异常?”他顿了顿,强调说,“桃花门在巴国必有据点,所谓的‘桃花源’,得找出来。”

子恒凝神细想,也没想出韩笑笑有什么异常。

遂摇摇头。

宋若尘忽道:“学生想起一事。家母前日曾说,最近贵女圈中流行一种‘桃花笺’,纸上印着桃花,带有异香。据说笺上竟写些离经叛道的话,什么‘君既无心我便休’、‘从此山水不相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闺阁女子私下传阅,视为风雅。”

“桃花笺……”巴初听了,猛地站起身道,“是了!夜郎桃花门传道,最初便是靠这种熏香花笺!香气惑人心神,文字诛人心志,好阴毒的手段!这条线索要查清楚!”

他在厅中来回踱步,一边思忖一边说:“夜郎国如今门众颇多。可叹孤多年来强兵革、固边防,自以为刀剑可护山河。”他停在窗前,漫无目的地看向外面,恨道,“他们却想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用歪理邪说蛊惑人心。让百姓家不成家,国不成国……这才是最狠的灭国之策。”

子恒看着巴初的背影,想了想说:“王上,找桃花源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巴初转过身,看向子恒,诧异道:“嗯?”

“桃花门以蛊惑人心为手段,”子恒沉声说,“那咱们便以心攻心,以彼道还彼身……”

拆招

“孟卿,可有对策?”巴初期待地问。

“王上,”子恒缓缓开口道,“桃花门在暗,我们在明。他们发桃花笺,咱们也发花笺。”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促狭说,“咱们比他们发的张扬。”

巴初没明白,追问:“发什么?”

“桃花笺、荷花笺、海棠花笺、桂花笺……”子恒像在报菜名似的说,“什么花名雅致,就用什么笺。写夫妻恩爱的佳话、慈母的温暖、稚子绕膝的乐趣。专挑情真意切的词写,让人看了心头发软,热泪盈眶。”

子恒说完,问巴初,“王上可知,为何桃花门的歪理邪说能蛊惑人心?”

巴初没答,等着他说下去。

“因为他们专挑人心最脆弱的时候下手。”子恒笃定道,“夫妻吵嘴的赌气之夜、独撑家计的疲劳之时、公婆苛责的委屈瞬间……这时候,有人嘘寒问暖,说上一句‘你本不必受这些苦’,谁能不动摇?”

他思路清晰地继续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亡羊补牢,而是在那之前,就让人心里先有数。”

巴初沉默良久。

“立婚姻保护法。”子恒干脆地说,“大张旗鼓地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