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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闪而过,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没有教他的女儿,那他平时在学校,会和他女儿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之类的吗?”沈确又问。
“上学放学好像还是周爱琳的妈妈在负责,因为周老师是班主任,早上有时候要在校门口值周,晚上放学也要确保班上的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不过午饭他会带着周爱琳一起吃,我们学校的食堂有教师窗口和学生窗口,那时候我们都还挺羡慕周爱琳的,只要周老师没有最后一节课,她到食堂的时候,周老师就已经打好他们的饭菜了,她都不用像我们这样还要排队打饭。”
“是羡慕她……不用排队打饭?”叶锦书表示不解。
孙可一脸懵懂,有些不好意思:“难道……不好吗?”
“为了‘不偏爱’女儿,所以没有当她的班主任,每天中午却在食堂打好饭,和她一起吃饭,”叶锦书复述了一遍孙可的描述,又问孙可,“你小学的时候,和你最好的朋友,会一起吃饭吗?”
“当然会啦!那时候最好的朋友,不就是饭搭子嘛!我们排队的时候就可以聊天,不然等排队的时间也太漫长了。”说到这里,孙可突然愣住了。
“那周爱琳,不就没有这样的饭搭子好朋友了吗?”
“他就是个表演型人格,怀着琳儿的时候,他只在我面前,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想要儿子,可一旦旁人问起,他就说生儿生女都一样,但更想要女儿,女儿是他的小棉袄,还要长得像我。”孔琳双手抱着盛着温水的一次性纸杯,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
“‘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想要儿子’,表现在哪些方面呢?”程诗淼追问。
“太多了,他会不经意用‘儿子’指代我肚子里的孩子,又故意改口‘万一是女儿呢’,会兴冲冲给我展示他买回来的,给男孩子玩的玩具,他肯定察觉到了我的态度,却装出心大没有察觉到的模样。本来孕期,我就情绪敏感,当然能够察觉到他想要儿子,也被他暗示得想要儿子,那时候我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摸着自己的肚皮,让里面的孩子要懂事,生成男孩儿,说爸爸喜欢男孩儿,可他太会表演了,在外人面前那套说辞,又时常让我觉得是我想多了,他这么好的人,无论我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喜欢,而且他都明说喜欢女儿了,万一他喜欢的是女儿呢……”
“所以,你觉得他和周爱琳之间的隔阂,是因为他想要的其实是男孩?周爱琳出生后,他有向你表现出重男轻女,不喜欢女儿吗?”
孔琳冷笑:“他怎么会表现出来呢?他这种狡猾的人,当然要装出一副生儿生女都开心的样子,看到我生出来的是女儿,其实心里一点也不高兴,却装出很开心的样子,还要对外表现得有多么爱我,多么爱女儿,给女儿起名叫‘爱琳’,是对我的爱,其实他爱的从来都只有自己……真是恶心死了!”
“但是数十年如一日,哪怕是‘演’出来的爱,有没有可能,真的是爱呢?”程诗淼小心翼翼地问。
似乎是类似的话听得太多了,孔琳已经免疫了,没有丝毫怀疑,她的嘴角依旧带着这个冷笑:“看吧,每个人都这样说,‘这种事是演不出来的’‘他这么爱你和女儿,这种好男人上哪里去找’‘是你想多了,他对你们还不够好吗’,每个人都这么说,但从来没有任何人,站在我和琳儿的立场,去看周俊英。”
程诗淼越听越是一头雾水,忍不住直切主题:“所以他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他是个伪君子,对你们母女不好?”
“那种精神折磨,只有当事人才会懂,他的言行永远不一致,他总在行动上打压你,可嘴里说的却都是甜言蜜语,他永远能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膈应你,而旁人看不到他对我做的,只能听到他对我说的,于是就变成我在无理取闹,每个人都替他说话,他也越演越起劲,而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怀疑中,一度觉得的确是我的错,是我在恶意揣度他,到后来我每天都在心里贬低自己,和他一起打压自己……和他离婚这么多年,我才在书上看到,他对我做的这一切,原来有一个专业术语进行解释,叫‘煤气灯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