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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手中的木铲顿时就变得沉甸甸的,再难继续。他停了手,怔怔地望着铁锅里那些板栗上细微的裂痕,悻悻地想,这秦富秦贵真是该死……原主身上那些荒唐的流言,又一次狠狠扎进苏家人的命脉里,害得苏盛几乎疯魔。
难怪…难怪当初苏盛对他的恨意那样深,如今想来,自己还是太轻看了这世道,在这名声重逾性命的古代农村,一句闲话,就足以压垮一个人、一个家。那荆棘看似扎在苏盛身上,可牵连的血肉,又何尝没有他苏木的一份?分家并未能真正斩断这无形的捆绑。
一旁的苏奶奶始终沉默,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橘红的火光映着她侧脸深深的沟壑。她布满皱纹的手无意识地攥着围裙一角,揉搓了又松开。她脸上不见怒,只有一层深重的忧,像暮色般笼罩下来,沉甸甸的。
孙子苏盛的婚事屡屡受挫,每一次失望都像在他心里添了把干柴,她怕极了,怕苏盛心头那把火终有一日会彻底烧向苏木。当初咬牙分家,就是盼着距离能缓和些对立,让这个家不至于彻底撕裂。可如今看来,那道裂痕从未真正弥合,它隐在暗处,随着每一次风波悄然蔓延。
老人望着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光,眼中满是疲惫的茫然,这往后……她这把老骨头,到底该怎么撑,才能把这个眼看就要散掉的家,再轻轻地拢住。灶里的柴“哔剥”轻响一声,爆出几点火星,旋即又黯淡下去。
午后,苏木将晒好的草药一一整理,柴胡、刺儿菜、紫苏、车前草……分门别类,仔细捆扎成束,确保干燥整齐。板栗也分成了三份,饱满的生栗子、已煮至绵软的熟栗,以及方才炒好、油亮甜香的糖炒栗子。他找来家里最干净的几个粗布袋子,分别装好,又蹲下身,将背篓的绳索紧了又紧,检查是否结实,明日要走不短的路,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日鸡鸣便出发去镇上。
傍晚时分,天色尚未全黑,一家子便早早吃过晚食。苏奶奶抱着已有些困倦的雨哥儿回房前,在堂屋门口站住,转头叮嘱苏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木哥儿,明日你早些走,带上家里的柴刀,记得走大路,官道虽绕些远,但太平,别贪近走那些荒僻小路。卖完东西就回来,莫在镇上闲逛耽搁。” 老人眼里是化不开的忧虑,镇上虽繁华,却也人多眼杂。
“知道了奶奶,您放心吧,我一定带上柴刀,走大路,早去早回。”苏木温声应道,知道这是苏奶奶悬着心,他答得认真,想安老人的心。
夜幕彻底落下,苏家小院里一片宁静,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犬吠。
苏木躺在架子床上,身下的稻草垫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望着窗棂外泼洒进来的月光,清冷如霜,心中既有对明日集市的小小期待,那是他真正靠自己迈出的第一步,也有对未来的隐隐担忧,家中的裂痕、村中的流言,都像一只无形的网向他拢来。
次日凌晨,天色尚暗,鸡鸣未起,苏木已悄然起身。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深秋的寒气扑面而来,令他打了个寒噤。
苏木在院中静立片刻,闭目调整呼吸。冰凉空气吸入肺中,精神为之一振。随后,他缓缓拉开架势,开始打起了五禽戏。
这套动作他坚持练习已有数日,身体早已记忆了每一处流转。虎扑之威猛、鹿抵之轻盈、熊晃之沉稳、猿摘之灵巧、鸟飞之舒展,五禽神韵在晨光微曦中一一展现。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气息绵长,一套打完,额间已渗出细密汗珠,周身热气升腾,将秋晨寒意驱散殆尽。
此时天色才有些微亮,远处传来零星的鸡鸣犬吠。苏木抹去额上汗水,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先抱来昨日劈好的柴火,在灶间生火。火石擦碰,火星迸溅,干草引燃,橙红火焰在灶膛内跳跃起来,映亮了他沉静的面容。添柴、扇风,待火势稳定,他架上铁锅,注入清水,又从米缸中舀出半碗糙米淘洗干净,放入锅中熬煮。
趁着煮粥的功夫,苏木到院中舀出一瓢冷水洗脸漱口,凉水刺激得皮肤收紧,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粥香渐渐从厨房飘出,苏木又捡了几把嫩绿的野荠菜,洗净切碎,用少许菜油翻炒。虽是简单菜色,但在油星稀缺的农家,已算难得。
一切准备停当,天色已大亮。苏木匆匆就着炒菜喝了两碗稀粥,又将剩下的粥温在锅里,留给尚未起身的苏奶奶和雨哥儿。他回房换上最整洁的一套粗布衣衫,虽是补丁叠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又用布巾包了几块昨夜剩下的杂面饼子,以备晌午充饥。
最后,苏木将晾晒好的板栗装满背篓,将这几日采的草药仔细分类捆扎,装进竹篮。临出门前,苏木想起苏奶奶的叮嘱,犹豫片刻,还是从厨房取出了那把柴刀,直接提在手上。
一切准备就绪。苏木掂了掂背篓的分量,确是不轻,约莫有近百斤。他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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