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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天的镇临日报刊登了警方破获一起重大恶性案件的前因后果,翻过去,则是一则非法经营企业破产、创始人锒铛入狱的报道。
这张报纸揭露的案件经历,把每一个受过伤害的女孩都化名,惨痛的经历列成灰色的字块,讲述她们千奇百怪的被掳掠的情况,有伪装成公益组织,也有伪装成需要帮助的老人或者孕妇,利用一个人的善心,覆灭一个人的纯洁。
稍微安慰的是,章雨含也在这些受害者之中,她的车祸并非意外。她的母亲来警局时,整个人苍老了不止十岁,她得到了章雨含的所有遗产,但那些钱属于杀害她的凶手,老妇人不顾家人的反对,把这些钱全都捐了出去。
她是最普通而平凡的贤妻良母,平时听丈夫的话,木讷地宠爱孙儿,他们嘴里说出的话,她不论是非地双手赞成。所以她从抛弃的女儿那里得到了窗明几净的大房子,也得到不间断送来的冷漠关心。
女儿死后,她头一次那么激烈地拒绝这些钱,和家人吵得天翻地覆,她来警局时,头上还贴了纱布,被打肿的鼻子没有消去,整个人灰败而惨淡。
“我不能要这些钱。”她说。
老妇人擦了擦没有流泪的眼角,安静地听从安排,麻木地听完一些事情,她蹒跚地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口,短而蓬松的白发在风中乱飘,她像精致城市里臃肿、不合时宜的一处瑕疵。
李重遇想起她签字时,念念有词地说:“那是我的女儿。”然后看到她在站牌下等公交车,忽然蹲下整个身体,大哭起来,痛苦而沉重的哭声随着过路的风,传近耳畔。
“滴―嘭――”公交车如同一只长方形的巨兽,在站台停下。人陆陆续续地上去,抬起头,不管光芒与黑暗,这城市依旧年轻,自由运行。
安魏华的罪行罄竹难书,等待他的自然只有死刑。不日后执行。李重遇没有再去看他,他在忙时滕案的收尾工作,安魏华失控时曾脱口而出,他即是杀害时滕的凶手,但还有一点。
他在等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送到他桌上。
因为要非常精准正确的结果,所以等了很久,恰好报告来的那一天下午,安魏华夫妇执行死刑。李重遇打开报告,直接找结果:“经计算……亲权概率(rcp)为999991%。”
“被鉴定人1:姓名:时滕,身份证号……被鉴定人2:姓名:时成,身份证号……”
时成正是时肖玮的父亲,时肖玮曾与时滕在暗巷里打过醉架。
时滕的资料显示他少年即失孤,在贺烈山贵族收容所里长大到二十二岁,因一场失火而激发旧日仇恨,失手杀害同被收留的孤儿,当即被警方逮捕,一坐牢便是十年,出来后不到一年便卷入安魏华与情妇的事里,被杀害在临时居住的租房中。
这整个人生经历中,他看似从来没有试图寻找过亲生父母。
但人缺失什么,就会愈发掩饰什么,最后欲盖弥彰。遮挡的痛苦在心中只会恶化,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潜在疯狂。
最初察觉到异样,是在时滕的出租房。
李重遇进入那间杂乱而不整洁的房间里,在厨房站定之后,很偶然地抬起头,发现油污蒙糊的窗户上,唯有一处被细心地擦过,那一圈圆形内,灰尘比周围的薄很多,因此也就格外突出。
从那边望去,可以看到很多阳台和窗户,但视野的正中央是时肖玮家。李重遇看的时候,时家一家四口恰好聚在一起吃饭,他们围坐在圆桌旁,和乐美满。
他在这看过多少回?为什么?李重遇那时候想。
除了渴望亲情以外,李重遇再也找不到别的理由。他后来走访时肖玮家,得知时滕曾送过裙子与补品,又在他家的客厅里准确地找到了茂安大楼曾属于时滕的窗户,心中的猜测便越发浓厚。
时滕和安魏华的录音里说他要钱,可他住的不堪,穿得穷酸,生活随便,他并不需要金钱。李重遇猜他和章雨含一样,选择了遗产赠予的方式,也许某一天,时家会收到一笔莫名其妙的钱。
反正昂贵的补品可能会被下毒,漂亮的裙子可能成为变态的狩猎标记,但钱财怎么需要多加忧虑。
有的人不说,别人永远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看完这份报告,外头走廊里传来一阵聊天声,他听到安魏华执刑结束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李重遇总觉得还有什么没有结束,又或者所有的一切才缓缓开始。
他很少有这种想法,马上就摆脱了低落。他去街头的摊子上提了一箱酸奶,搬上车,又在医院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当作出院礼物。
给元夏瑶小姑娘的。
比起其她女孩,她伤的不是很重,主要是心理上有创伤,需要引导。虽然李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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