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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听到那首歌的时候,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未来他会想为一个人,去弹所有深情的歌。

也从未想到,几年后的某个夏天,他会那么爱一个人,爱到一塌糊涂。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拨琴弦,声音涩哑起了个调,张了张口,带着淡淡的忧怨与哀愁:“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缓如流水一般的音调拨动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根琴弦,夏执言却分出了心神去想那个不会再见面的人,去想那段从前似在眼前的时光。

他想起刚开窍,认清了自己对江律的感情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惊讶,为什么要在江律身上搁置那样多的情感。

不只是朋友,更多的是恋人般的爱。

想要接近他,与他牵手、拥抱、接吻,甚至做一些更出格的事情。

想见到江律,告诉他,其实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想和他十指紧扣,感受他掌心的温度,贴近他的唇瓣,听他的心跳。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也有了几分的距离,不知抚摸的是故事还是心情”

一直到现在,那个日光充沛的初夏,似乎还近在眼前。

那是一个很难不让人得偿所愿的盛夏。

他们在宿舍楼到寝室楼的路灯下接吻,因为一道难解的数学题而奔向彼此的不悦。

他可以为了和江律多待一会,假装散步到五楼。而江律又会陪着他重新回到一楼。

他们总是这样来来往往,直到灯都熄了。

没人比他们更爱对方,因为眼睛不会说谎。

而那时心里只觉得满足,并不觉得荒唐。

只不过没坚持到头。

后来江律走了,义无反顾的离开。

多可笑啊,他们过往所经历的一切,所向对方倾诉出的爱意,所表达的,或者说未曾说出口的,都显得滑稽又可笑。

少年时期的爱恋怎么可能会有人当真?

说不定江律也早就厌烦他,想要有一个崭新的开始了吧。

或许他意识到,他们两个是不合适的,才会格外有先见之明地提出了分手。

江律也在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他可能在想长痛不如短痛,才会如此决绝的离开,提出分手。

可是他没想到夏执言是一个如此蠢笨的长情种。

一旦动心,就绝不会再变。

于是,从情窦初开之初,到海枯石烂的某天,他的心里只会住进那唯一一个名字。

江律。

夏执言眼角溢出一滴不大的凉意。

他任凭其滑落,微垂下头,额前的发丝将他的眉眼遮挡大半,隐隐引得台下一阵唏嘘。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的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他,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就随缘去吧。”

夏执言恍惚发觉自己的嗓子开始生出一种闷哑,脱口而出的词调也渐渐镀上了一层特殊的音色。

这家清吧的门口装了两块风铃,门一开就会发出滴滴当当的响。

大舞台又刚好正对着那条细小的长廊,蕨类植物的倒影映在其中,摇摇晃晃的。

“我仍感叹于世界之大,也沉醉于儿时情话,不剩真假,不做挣扎,无谓笑话——”

歌曲还未结束,剩下几句反复,夏执言又循着记忆继续唱。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他,连同指尖弹出的剩下,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声两声,似乎在敲击着人们的心。

但似乎又被巨大的话筒声盖过,没有人听到门外的风铃声响起。

除了夏执言。

他坐在舞台上,却分神的去想。

会是谁呢?

好想江律啊。

现在这个点,他已经到机场了,是吗?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极其蠢的问题。

因为下一秒,那张他曾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脸,就那样出现在绿色的小长廊的尽头。

昏淡的光晕打在青年的脸上,脖颈,手上,对方手里拖着一个青蓝色的拉杆箱,脸上、额头都有一层薄薄的汗,似乎跑过来的,有些急。

他的身子还像往常那样纤瘦,如同一节生长的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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