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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刀的背脊。在苍白手指的映衬下,那抹绯红变的更加剔透,那薄而透的刀锋,对准苏梦枕自己,照出一双如暗夜寒星般的眼睛。那是生命在冰雪之中倔强燃烧的火焰,那是带着傲慢的坚毅,那绝非是将死之人的眼睛。

所以,苏梦枕还活着,会一直活着,活到他自己决定该死的时候。

哪怕被信任之人背叛,白愁飞下的毒已入五脏六腑,坏死的腿被红袖刀斩下。在桐花巷中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的逃窜,追杀者的剑划破夜行衣。他已到了弹尽粮绝,最危险的境地……

他始终没有死。

他还不能死。

他要为自己找一条生路。

他心知肚明,如今处在最危险境地的他,理应要去最危险的地方。

他已经有了方向。

然而,桐花巷外,是一片从未见过的白。

天地一色的白,寒风裹挟大雪,打在身上,血自身体中流出,落在地上变成红梅。

他还以为是中毒所导致的幻觉。

直到一个穿着红衣的人落在他面前,长着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艳丽的脸。

他听见那人感叹,“你快死了。”

苏梦枕张口,却说不出话,只咳出一口血来。

“咦?不想死吗?好强的执念……”红衣人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什么,一拍手掌。

“好啊,那你撑住,我去找人来救你。”

他说完这话,扣扣搜搜从袖口摸索出来一截银色的发带,系在他身边的树梢上,打了两个死结。

“别乱动哦,不然我会找不到你。”

苏梦枕意识,到此人是真心想要找人救他,也意识到对方毫无常识。

在这样的雪天,在这样严寒的环境中待着,他绝对活不到对方派人来找他的时候。

更别提,此刻他还在被人追杀。

屋漏适逢雨,他已经听到追杀之人的声音。

对方也在惊讶。

“桐花巷外怎么会是一片空地?”

“前段时间大雪把屋子都压塌了,那些残垣大约都藏在雪下,留心脚下。”

“真是好大的雪。”

“别感叹这些有的没的了,将人杀了才是正事。”

“……人呢?他穿着一身黑衣服,还流着血,在雪地里应该很显眼啊?”

已经翻身藏在雪窝下的苏梦枕闭气凝神。

追杀者似乎已经看到他留下的血迹,坚持不懈在他附近打转,然而始终没有找到他。

他的意识渐渐涣散,只听到追杀者骂了一句脏话,一剑劈在雪上。

土地轻微的震颤,苏梦枕耳边传来冰面开裂的声音。

糟糕——

他落进水中,寒潭刺骨,他已睁不开双眼。在陷入墨绿色深潭之前,在仅剩的一缕天光之中,他最后看到的,是梅花枝头一截银色的发带。

竟是这样显眼的发带吗?

可,为何敌人,没有瞧见这发带?

……

床幔是一尺千金的月影纱, 床榻上垫的是西域贡品却尘褥,如此柔软的质感是因为其中填充着重重叠叠的房子锦。

若说布置这件药庐究竟花费几金,言无咎很有话语权。

买入一个药铛, 花费三两六钱。其余都是住过这张病床的病人添置来,分文未花。

言无咎指使言小宝将苏梦枕放进这堆被褥里,瘦削人影瞬间陷进被子中,被包裹起来往往是叫人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然而苏楼主明显是享不了福的命,在这样柔软而安全的触感下,第一时间竟然蹙紧眉头。

言无咎看在眼里, 吩咐道:“将安眠香放上。”

床尾柜上置放着一颗香笼,言小宝自尾柜挑出安神香丸放进去,又点两滴合欢花汁子滴在上面, 香笼轻转,香丸气息便缓缓逸散开。

言无咎在一边托腮瞧着言小宝动作。病人安然躺在床上,香气散开后不消片刻, 眉头也舒展开。他也一样有些犯困。

“行,让他先睡一觉吧。什么病啊毒啊的, 睡醒起来再说。”

他一转自己的轮椅,“走吧。”

言小宝上前来推他,问:“去哪儿?”

言无咎沉吟。

“你还去不去冰室?”

那个人昏迷的时候,言无咎隔三差五总要去冰室坐坐。好像一具尸体放在那儿能出什么岔子一样。

言小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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