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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
林郁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窘迫和茫然。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你、你干什么?”
沈聿珩收回手,面色如常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波澜不惊:“头发上有东西。”
“……”林郁满脸写着不信,但他实在没有力气追问。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他小声说:“我想回自己的住所。”
沈聿珩放下水杯,站起来:“好。我送你。”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过身等着。林郁慢慢地从床上挪下来,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晃了一下,沈聿珩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再次触到那片冰凉的温度。沈聿珩的指尖又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松手。
玩忽职守
沈聿珩把林郁送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风从花园深处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晚香玉的气味,林郁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贴着微微冰凉的车窗玻璃,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胸口的钝痛已经退成了隐隐的酸涨,不碍事,但像是有人在肋骨内侧垫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闷闷地压着,提醒他今天那颗心脏又闹了一回脾气。
车子停稳,沈聿珩熄了火,先下了车,绕过车头替林郁拉开了车门。
他的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扶住林郁的手臂,这个动作他刚才来时的路上做过三四次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又足够妥帖地撑住林郁随时可能晃动的身体。
林郁低声道了句谢,踩着不太稳的步子下了车。
别墅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穿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紧实而流畅。
看到林郁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刻,方藤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眉头拧成一个深结,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焦急。
“怎么了”
明明出门之前林郁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反而变得蔫哒哒的。
方藤一把扶住了林郁的另一边胳膊,手心热得发烫,贴上来的时候林郁感觉自己碰到了一个暖炉。
林郁不适应地低头看了一眼方藤的手,小声说道:“我没事。”
方藤显然不信,他的目光在林郁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又从嘴唇落到被沈聿珩扶着的那只手腕上,唇线绷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他想到了林郁那糟糕的体质,后悔没有陪着林郁一起出门,几乎是没有思考地伸出手,想去接沈聿珩的位置,“我来吧。”
但沈聿珩没有松手,他侧了一下身,不轻不重地隔开了方藤的手,动作看着不大,却正好把林郁整个人护在了自己这边。
沈聿珩抬起眼,目光在方藤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声音不紧不慢地落在空气里:“请问你是?”
“方藤,少爷的保镖。”
方藤收了手,站直了身体,回答得简短而克制。
“保镖……” 沈聿珩把这个词在舌尖上轻轻碾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林郁今天在学校里晕倒的时候,你在哪里?”
方藤的脸色变了,竟然还晕倒了
林郁心虚地低下了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弱弱地说了一句,“已经好了,没什么大事。”
方藤没有看沈聿珩,目光落在林郁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是我的疏忽。”
“疏忽?”沈聿珩的语气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他被人推倒,心脏病发作,被人抱进医务室的时候,身边可没人保护他,你这个保镖,护的是哪门子的主?”
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方藤的背脊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收紧,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敛成了一种沉默的、压着情绪的克制。
方藤:“……抱歉。”
林郁很头疼,解释道:“跟他没关系,是我不让他跟着的。”
沈聿珩微微偏过头看他。
林郁慢慢地说着:“我不想上学还被人跟着……太扎眼了,就让他留在校门口等我。我自己进了教学楼,后面的事情就……跟他没关系。”
他说完抿了抿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其实他不止不想让人跟着,他还觉得方藤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很别扭,像是给什么易碎品配了个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