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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姚眷这一句“你们有钱人”听在徐来之耳朵里,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味儿了。

这人脸色一变,立刻追问:“还有谁跟你开过这种玩笑?”

这句话直接坐实了徐来之的意图,姚眷头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只剩下对这门交易本能的抗拒。

他发狠搡开徐来之,转身就走,可就在他怒冲冲迈上身侧小路的时候,徐来之暴起冲过来,一把将他紧抱住,扑倒在身子底下!

姚眷猝不及防摔进野草堆里,惊呼着正要一脚踹飞身上的疯子,只听耳边一声巨响,他右脚忽然被什么东西大力拖住,恶狠狠朝下撕咬!

22

姚眷脸色登时变了,扑腾着往外爬,想要爬出徐来之的压制。

“还乱动,右脚废了就老实了!”

徐来之凶神恶煞使劲箍了下姚眷的腰,挤出一声很狼狈的痛呼。

借着姚眷懈劲,徐来之抱着他翻了个身,两人上下调换,姚眷变为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徐来之一手圈着他的腰,另一手扳着下巴逼他直视自己,循循善诱:“我看这山里宝贝难找,危险倒不少,与其拜山神吃山货,不如另找一位能把你带出山外的人。”

姚眷僵硬地趴在徐来之身上,任凭他手掌贴过来,以掌控的姿态插进发鬓里。

“我理解小朋友容易冲动,但你有时候……是不是也该好好想想。”

按在脑后的大手缓缓施力,强迫他向下贴近。男人的呼吸打在姚眷脸上,在咫尺间是一张侵略感极强的笑脸。

被松开时,姚眷脸色白得吓人。

一是头次被人如此直截了当地要挟,二是回头看了眼脚下,悚然发现咬住鞋子的竟是个狰狞捕兽夹。

那夹子尺寸不小,略微有锈痕,百分百是盗猎者留下的东西。要是夹中了人,轻则骨裂,重则断腿,非出大事不可。

这必须得知会那震。

姚眷心里乱得像有八十台音响同时啸叫,他努力把精神聚焦于眼下更容易解决的事情上,而不是让自己一直沉溺在恐慌中。

小孩一骨碌翻身做起来,掏出高考后新换的山寨触屏机拍了几张照片,而后尴尬地发现自己怎么蹬,也蹬不开那捕兽夹。

他心凉了半截。

偏偏在这时候让他走也不能走,一点儿也避不开身边的大麻烦。

姚眷咬咬牙,屈起膝盖手脚并用地掰那铁夹。可夹子劲儿大,把他球鞋底边跟裤脚轧在了一起,一番折腾之下不但没松动一点,反倒咬得更深了。

徐来之早发现了这件好事。

他在旁边兴致盎然地观赏半天,而后慢悠悠坐起身,慢悠悠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一手搭在捕兽夹上:“我来?”

姚眷不说话,之后又吭哧吭哧弄了半天,仍不见成果,只好自暴自弃地让他试试。

姓徐的脸上表情变得更讨厌了,两手钳着铁夹铆足力气一掰,紧闭的锯齿还真开了道缝。

姚眷赶紧往回收腿,被夹住的鞋裤就这样一点点蹭出了铁牢笼。

可就在姚眷最后一用劲,彻底摆脱夹子时,只听铁齿“啪”!地闭合,一个金色的小豆粒应声擦着徐来之的颧骨崩过去,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拍进掌心。

“什么东西?”

手掌展开,是个金色的小圆环。

姚眷眉头一皱,赶快翻开右侧裤腿,果然从里面捡出一根断开的红绳。

这是六岁生日时,姚长荣给他买的足金路路通。起初是做挂坠戴在脖子上,后来升了中学,男孩子戴项链容易招人嘲笑,那敏就给他编了个小脚链系着,平时都用裤筒遮着不见光。

看见路路通上被刮烂的花纹,姚眷心痛得鼻头一酸。

这得下山之后另找金店修复了,又是一笔额外的支出。他捏着小金豆子左揣右揣也不踏实,短裤兜浅,外套又没口袋,怎么揣都怕丢了。

最终又是徐来之冲他摊开手晃了晃:“我来。”

他今天穿的裤子口袋深,姚眷犹豫了半天,还是皱眉把东西递过去。

徐来之站起来揣好金豆,伸手去拽姚眷。他没料到姚眷看着挺大的个子,实际居然这么轻,稍微一使劲,整个人就咕咚又摔进他怀里。

这回他可不是有意的,但鉴于前头的一番勇猛表现,此时说什么都洗脱不了占便宜吃豆腐的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