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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

从来都是他要见楚呈曜,如今楚呈曜竟然主动要见他?

楚呈曜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狗怎么能有主动说话的份儿?

莫不是楚呈曜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想要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罢,毕竟这条狗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他也就纡尊降贵地去宫中见一面吧。

楚呈曜一直管他叫师傅,信任他依赖他,那么这次,他只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糊弄过去就好。

孟怀远从躺椅上站起身,将手中那些纸攥成一团扔到地上,又抬手掸了掸衣服。

“走,那便去见见他。”

一个小毛孩子而已,他有信心糊弄过去。

至于其他的,待他出宫后再算。

一条十几年间走了上百次的进宫路,孟怀远闭着眼睛也能走到承明殿。

心中的傲慢堵住了孟怀远的耳朵,让他忽视了着一路走来的安静。

平时的进宫路总有三三两两的官员,再不济也有些太监宫女,此时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他照例摆出一脸慈祥的笑意走进殿内,却发现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朔京中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全都站在这里了。

看到他来,所有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唯独缺了裴渡。

裴渡就站在正前方,身形颀长,宽肩窄腰,挺拔如松。

他头戴玉冠,腰束玉带,一身玄色蟒袍,穿得是前所未有的正式。

可他周身散出的寒意,却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缓缓收拢。

裴渡就这样不发一言,甚至还带有一丝阴郁的气质,就把满殿的大臣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各位大臣们互相对视、皱眉,而后又摇摇头,不知道陛下今日叫他们来到底有何用意。

孟怀远脚步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常,也缓步走到了最前面。

听到孟怀远走过来的声音,裴渡没等孟怀远开口,甚至都没等小皇帝开口,就率先向孟怀远发问。

“不知孟丞相可还记得十年前曲村的那场水灾?”

孟怀远呵呵笑道:“王爷这是什么话,当年曲村发生灾祸后,先帝曾派老夫前去赈灾,老夫当然记得。”

“既然是赈灾,孟丞相把朝廷拨的款用在何处了?”

裴渡转身,“看”向孟怀远。

孟怀远也回看过去,裴渡那空茫的眼神依旧,只是他怎么能从中看出来一股……杀意?

他心中一颤,强撑着露出一股笑意。

“自然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是吗?”

裴渡也没多废话,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曲村村志的下册,扔到了孟怀远面前。

“孟丞相说的,似乎和村志上记载的不太一样。”

看着一本一模一样的村志出现在自己面前,孟怀远心中无疑是慌张的。

但多年来混迹于朝堂的经验,让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面对着眼前的一幕,只是他伸手将村志捡起来时,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细微的情绪。

他将村志快速翻看,发现里面的内容竟然与自己烧掉的那本一模一样,也与大街上漫天纷飞的冤单一模一样。

只是这本,新了很多。

这是裴渡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原版村志的抄本。

或许外面那些单子就是裴渡的手笔。

孟怀远抬起头,看了一眼龙椅上低着头不安地抠手的楚呈曜,又看了一眼殿中正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诸位官员。

最后才将目光落到了裴渡的身上。

此刻,他能够确定,这一些都是裴渡的阴谋。

楚呈曜是个没主见的,他刚才以为是小皇帝叫他进宫,如今看来,是裴渡让楚呈曜叫他进来的。

而且不仅叫了他,还叫了那些文武百官一起进来。

这明显是给他设置的一个圈套。

看来裴渡知道了什么事情。

孟怀远装模做样地翻了翻村志,露出来了个无奈的笑容。

他指着书上的内容,摇摇头:“什么‘虽发赈济,然杯水车薪,于事无补’,老夫实在是有些不太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他把这本村志又扔到了地上,语气中似乎含着一丝轻蔑。

“更何况这东西不过是一本乡野村志,岂能当做证据?”

裴渡似乎早已察觉孟怀远会狡辩,并未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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