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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方位。

他自然知道眼前人为何是这种手足无措的样子,无非是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但是裴渡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孟怀远从暗中作祟,和战场上的敌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和陆豹也一点关系也没有。

当你身后可以信赖的人对你伸出“尖刀”,你是防不住的。

更何况他的眼睛没有问题,只是大业未成,现在不便对陆豹说起罢了。

裴渡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抬起手,虚虚地朝前方伸了一下。

陆豹立刻把自己的手臂递了过去,动作快得几乎是本能。

裴渡的手搭上了陆豹的胳膊,轻轻握了握。

“辛苦你了。”

其实要真的说起来是谁连累了谁,那也是他连累了陆豹。

陆豹当年可以带着二十个兄弟死守断桥,拖住敌军主力;也可以身披一身黑甲,腰挎弯刀,单枪匹马冲阵。

如今却只得困在这帐篷中,每日翻账册、拨算盘,做的都是些不喜欢的事,白白浪费了陆豹的一身勇猛。

陆豹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

而这一切,都是在他们班师回朝后,孟怀远安排的。

孟怀远不相信他,也连带着不相信他手下的这些人。

“没有王爷,”陆豹回握住裴渡的手,“末将一点都不辛苦,您这不是来了吗!”

“好,”裴渡轻笑,“本王今日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陆豹顿觉事态严肃,又搬过来两把椅子,几人围坐在案旁。

裴渡那双空茫的眼睛安静望向陆豹的方向。

“陆参将,本王今日来西郊大营是偷着来的,你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手上现在能用的兵,有多少?”

陆豹沉默了半刻。

但他的手不自觉得捻着,像是在默默数着人数。

半晌他才开了口,声音中有不忿,还有闷气。

“当时跟着王爷回京,怎么也有五六百号人。只是把我们安排进西郊大营之后,这些人都被拆得七零八落。步兵营、骑营、神机营,还有伙夫营都被塞了几个。明面上说充实各营,实则就是拆散了我们,怕我们抱团。”

陆豹皱了皱眉头,“如今还在末将手底下听差的,只有辎重营这二百多号人,剩下那些人都散布在那些营里头,府里不同的参将管辖。若是把他们悄悄聚到一起,得一个个去递话,还得避开各营的巡夜、换防、操练,怎么也得五日才行。”

他抬起头看向裴渡,目光粗粝而坦荡。

“但只要王爷您说个准数,末将必定把人都给您凑齐!”

帐中安静了一瞬。

裴渡喉结微动,说内心没有触动,那是假的。在这各自为营的朔京中,还有这样赤子之心的人,实属不多。

他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上了几分。

“陆参将,本王此番来找你,不是调兵,而是谋事。”

“谋事”二字,裴渡说得格外得重。

“本王让你做的事,若是成了,能够加官进爵;若是败了,便是私调兵马,图谋不轨。轻则削职流放,重则下狱论死。”

裴渡偏了偏头,再一次强调。

“这与上场打仗不同,这次的事情很可能让你丢掉现在的安稳日子,还有你那条命。你要想清楚。”

陆豹听出了那层意思,脊背绷得更直了。

这是一次只有成功,不能失败的“战争”。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椅子一撤,膝盖一弯,径直跪到了地上。

陆豹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渡。

“末将这条命就是王爷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别说是下狱,就是明日就掉脑袋,末将也会跟着王爷干!”

裴渡沉默地坐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了口。

“好,本王给你十日的时间,人都凑齐后先保持原样,不要轻举妄动,等候本王的消息。”

陆豹重重地点头道:“是,末将明白。”

事情商议完,这里也不便久留。

陆豹先去营帐外面看了看,确定无人在外面,这才招呼着裴渡二人赶紧离开。

他目送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回到帐子中又坐回案前,原本死寂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又重新跳动。

这种久违的冲动与热血,又回来了。-->>(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