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春宵暖阁缱绻情深(4 / 8)

。虾仁鲜甜脆嫩,滋味甚好,你多吃些。菜心清火。」

凛夜早已习惯他这种无微不至到近乎偏执的照顾,但当着太子的面,被如此细緻地餵养,还是有些微赧然,低声道:「陛下,我自己来便好。您也多用些。」

「朕看着你用,比自己吃还高兴。」夏侯靖面不改色,又夹了一块炖得酥烂入味、胶质丰富的红烧蹄筋过去,「这个养人,对你筋骨好。听话,多吃点。」

坐在对面的夏侯晟学着父皇的样子,笨拙地用手中的银筷,努力夹起一块自己觉得很好吃的、浇着蜜亮糖汁的桂花糖藕。他记得皇叔好像喜欢清淡,但这糖藕甜而不腻,皇叔或许会喜欢?他想让皇叔也尝尝这美味,也想像父皇那样,对皇叔好。

小太子小心翼翼地夹着那块糖藕,想要越过桌面放到凛夜碗里,嘴里还软软地说:「皇叔,这个甜,您也尝尝!」

孩子纯真而直接的举动,让正在专心致志投餵的夏侯靖和正被迫接受投餵的凛夜都是一愣。夏侯靖剑眉微挑,看向儿子,眼神有些微妙——这小子,学得倒快,但这献殷勤的对象……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或许是夏侯晟太过紧张,或许是糖藕表面光滑,又或许是小孩子的筷子功夫确实有待加强,那块糖藕在筷子尖端颤巍巍地行至半途,「啪嗒」一下,掉在了光洁的桌面上,滚了半圈,糖汁在桌布上留下一小圈痕迹。

「啊……」小太子顿时脸红了,看着自己弄出的残局,又看看父皇和皇叔,有些无措,还带着点做错事的沮丧。

夏侯靖正要开口,或许是训诫他饮食礼仪,或许是叫他不必多事,却见身旁的凛夜轻轻笑了。

那笑容极浅,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吹开第一道裂痕,瞬间柔和了他清冷如雪的眉眼,彷佛有星光落入眼底,温暖而明亮。他并未责怪,也未露出丝毫嫌弃,只是温声安抚道:「多谢晟儿心意。」

然后,他竟亲自伸出筷子,将那块掉落的糖藕夹起,放入自己面前的小碟中,神色自若,彷佛那并非掉在桌上的食物。接着,他又从盘中夹起一块更完整、糖汁更饱满的糖藕,稳稳地放到夏侯晟碗里,语气依旧温和:「晟儿也吃。」

这一系列动作自然而包容,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与体谅。

夏侯靖看着这一幕,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原先那点因儿子学自己而产生的微妙计较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暖意融融。他的夜儿,对待孩子总是如此耐心温柔。他伸出手,揉了揉太子柔软的髮顶,语气也放得极缓:「孝心可嘉,朕心甚慰。不过用筷乃基本礼仪,还需勤加练习,不可懈怠。明日让御膳房多做一碟糖藕,给你皇叔宫里送去。」

这便是允了,还给了台阶和奖励。

夏侯晟原本的沮丧一扫而空,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用力点头:「是!儿臣一定好好练习!谢谢父皇!」他又转向凛夜,笑得眉眼弯弯,「谢谢皇叔!」

小小的插曲过去,饭桌上的气氛反而更加融洽。一家三口,围坐用膳,虽无太多言语,却流淌着一种寻常人家最为珍贵的温馨与安宁。灯火柔和,映照着凛夜脸上渐渐恢復的健康红润,清亮的眼眸偶尔与夏侯靖对上,会闪过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夏侯靖俊美的面容在家庭氛围中褪去凌厉,神情是罕见的鬆弛与满足;小太子则是一脸纯然的快乐,乖乖吃饭,偶尔偷偷看看父皇和皇叔,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很踏实。

这看似最普通不过的天伦之乐,于权力顶峰、背负天下的天家而言,却是何等难得与珍贵的幸褔时光。

用罢晚膳,宫人悄无声息地撤下残席,换上清口解腻的香茗与几样精緻小巧、不太甜腻的果点。夏侯晟知道父皇与皇叔定有话要说,或是要处理些许政务,便乖巧地起身告退。临走前,他还特意走到凛夜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皇叔,您要好好休息,别太劳累了。儿臣明日下了学,再来向您请教学问。」

孩子纯挚的关怀让凛夜心头一暖,他温和点头:「好,晟儿慢走。夜间读书也莫要太晚,仔细眼睛。」

「儿臣记住了!」夏侯晟规规矩矩行礼,这才由内侍引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暖阁。

暖阁内重归宁静,只剩下他们二人。烛光在精緻的鎏金灯罩中摇曳,茶香袅袅升起,与殿内残存的暖意和食物香气混合,营造出格外亲密放鬆的氛围。

夏侯靖起身,挪到凛夜身边的软榻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人揽过,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凛夜坐得更舒适,然后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温柔地轻抚着他披散在背后的、已快干透的墨色长髮,指尖穿梭在光滑如缎的髮丝间,带起细微的声响和亲暱的触感。

「今日……在御书房,」夏侯靖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宁静。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强势或戏谑,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检讨的柔和,「是朕过于孟浪了。」他顿了顿,抚摸髮丝的动作未停,甚至更轻柔了几分,「可有吓着你?或是……心中觉得朕不尊重那庄严理政之地?」他问得认真,凤眸低垂,凝视着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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