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债主(2 / 4)
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凶恶瞬间变成了一种忌惮的僵硬。
程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的逆光处,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个子很高,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夹克,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
他身上的衣服料子看不出多贵,但那剪裁和气质,跟这个老旧的县医院格格不入。
他长得极俊,剑眉入鬓,眉眼很深,鼻梁挺拔,下颌线分明。
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甚至微微带一点若有若无的嘲弄弧度,加上他那双漆黑沉冷、像淬了寒冰的眼睛,让那股子俊朗里透着一种让人不敢多看的狠厉。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脖子上的刺青。
一条黑色的蛇,从t恤领口处蜿蜒而上,蛇头张着口正对着他的下颌,鳞片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能吐出蛇信,咬破他薄薄的皮肤。
程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纹身上。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在她认知里被归为“地痞流氓”的印记。
她从小在县城长大,见过不少混子,但没有人能把一个纹身刺出这样一种冷血又霸道的气势。
平头男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季、季哥……”
被称为“季哥”的男人停在了病房门口。
他看都没看平头男一眼,目光越过那个人,直接落在了程青身上。
程青站在那里,瘦削得像一截干枯的树枝。
她皮肤很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灰色外套,里面是件领口有些变形的白色打底衫。
她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倔强、麻木,死死地盯着他。
季柏看到她那双眼睛,微微眯了眯眼。
那种眼神他很熟悉,那些欠了债、走投无路的人,大多都是这种眼神——害怕、绝望,拼死挣扎前的死寂。
可程青的眼神里还多了点东西,一种看透了这破败生活带来的厌倦,犹如一潭死水。
“50万。”季柏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微微的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磁性。
程青愣了一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季柏伸出手,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越过平头男的肩膀,抽走了程青手里的缴费单。
他把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嘴角的嘲弄加深了几分。
然后,他随手把那缴费单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季柏慢条斯理地说:“你爸的赌债,还包括你奶奶这几年的医药费、你的学费,这些零零碎碎的加在一起,打底50万。”
程青抬起头,死鱼眼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声音冷冷地说:“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
季柏往前走了两步,走进了病房。
他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呼吸微弱的老人。
老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季柏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回程青身上。
他比程青高出一个头不止,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带着一种极强的侵略性。
“平头,你在这吓唬她,她拿什么给你?”季柏回头看向平头男,语气轻描淡写。
平头男搓了搓手:“季哥,这可不是你说的。这钱是老大……”
“老大那边我来说。”季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
平头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在这小县城里,季柏这个名字,比任何催债手段都好用。
深知季柏的人都知道,季柏十四岁就开始拿刀砍人,十七岁辍学跟县城里最狠的社会大哥混,身上不知道背了多少处刀疤。
他亲爹是以前的公安局局长,亲妈是县一小的老师,但季柏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他爹妈发达后为了保住乌纱帽和脸面,早就把他踢出了家门。
季柏恨他父母,那股子狠劲儿全用在了社会上。
后来他把父母给他的那套高级公寓卖了,在县城最老的商业街盘下了一栋三层小楼,开了一家纹身店。
一楼营业,二楼放杂物,三楼是他睡觉的地方。
他带人收债,从不手软。
三年前有个老板欠钱不还,被他在大街上直接打折了腿,那个老板报案都没用,局里的熟人全被他爹那边的人压了下来。
季柏这种人,是连警察都头疼的泥鳅,偏偏还滑得不留手。
“行了,你们几个,把她爸欠的那些零头找她爸去,找不到人就别来烦她。”季柏挥了挥手说。
平头男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低声道:“季哥,那我们先走了。”
他们走后,病房里只剩下季柏、程青和奶奶三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药水和发霉的棉被味儿,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小米粥。
程青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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