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是娘亲吗(3 / 3)

沿着院外栽满海棠的道路,往前走去,四下花木幽深,周遭再无当差仆婢。

刚走出院门数十步,巧兰便开门见山:“哪里需要外调丫鬟?旁人手脚粗笨哪里合用。不如我去太皇太后跟前求情,索性把你调来清辉堂,徐姑娘都能来做客,你干脆来这里当差,往后也能与我做个伴。”

“万万不可。”巧月脚步顿住,素白面颊漫上一层浅绯,垂眸望着脚下的青苔,语气轻而克制,“妹妹好意我心领,这点私事,万万不能叨扰太皇太后。”

巧兰眉头拧得更紧,满心费解。

在她看来,太皇太后素来器重巧月,只要巧月开口,抬举做姨娘并非难事,换做自己定然想方设法谋求近身机缘,偏偏巧月一味退让、半点不肯争取。

她忍不住伸手轻点巧月额头,恨铁不成钢:“你真心倾慕王爷,便该想方设法常在他面前露面。我与陈振不也是主动争取才修成正果?”

巧月立在浓荫之下,日光透过枝叶碎碎落在她肩头,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眼底掠过一缕落寞,却依旧恪守本分,“休要胡言,王府家规森严,向来容不得丫鬟攀附主子、痴心爬床,失了规矩便是自毁前程。”

院内,陆清言本无意闲坐,拎着铜制花洒预备给阶前建兰浇浇水,刚挪到院墙根下,墙外二人的对话便飘进耳中。

她登时僵在原地,没料到二人特意走出院落闲谈,偏偏落脚之处紧贴院墙。她慌忙放下花洒,正要蹑脚退开,转角处忽然闪出小小的身影,顾沉好奇尾随过来,恰好也听见墙外的对话。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顾沉像是偷偷干了坏事被撞破一般,白嫩小脸瞬间涨红,连忙竖起小手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陆清言切莫出声。他倒要暗中瞧瞧,这名丫鬟是否当真有心攀附父王。

墙外的巧兰仍在苦口婆心劝说:“你不必这般妄自菲薄,你受太皇太后看重,本就和寻常丫鬟不一样。何况,徐娅晴绝非宽厚性子,一旦嫁入王府,你往后再无半分机缘。”

“王爷对陆姑娘情深义重,徐姑娘也未必能入府。”巧月望着王府连绵飞檐,唇角扯出一抹苦笑,她再得太皇太后倚重,也只是个丫鬟,“我心里有分寸,你不必替我忧心。”

巧兰无可奈何地叹气:“罢了,你的心思我实在琢磨不透。眼下是来清辉堂最好的契机,错过再无机会。你且考虑考虑,我还要回去当差,便送到此处。”

陆清言心头五味杂陈,敛了方才偷听的纷乱心绪,俯身牵起顾沉温热的小手,转身缓步退回屋内。屋中窗棂漏进细碎天光,案头摆着未收起的书卷笔墨。

她尚未想好,怎么开口,就听他仰着小脸问,“宋姨,为什么这么多人惦记父王?”

“摄政王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倾慕王爷的人本就不会少。往后王府里还会陆续遇上形形色色对王爷心存爱慕的女子,这都是人之常情。往后再听闻这些闲言碎语,小主子听过便可抛之脑后,不必放在心上。你年岁尚小,首要之事便是潜心读书习武,莫要被后院琐事扰乱心神。”

顾沉顺从地点头,纤长卷翘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模样乖巧得不可思议,却忽然说:“倾慕爹爹的人再多,他也只心悦娘亲。”

陆清言听见这话,心尖猝然一颤,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万般酸涩堵在心头,心悦吗?他虽待她严苛,却事事上心,也许曾经确实心悦过吧。

可两人身份天差地别,他早晚有一日要迎娶王妃,赵香香尚未嫁入王府,曾屡次刁难她,害得她险些没了宝儿。

陆清言揉揉他的脑袋,什么也没说。窗外微风拂过院中海棠,几枚粉白花瓣飘落在地上,她面上浮起一抹淡淡的怅然。

顾沉扫见她低落的神色,小小的心口也莫名跟着发闷,耷拉着眉眼,歪着头执拗地问:“你觉得父王会不会娶徐姑娘?”

陆清言神色微滞。

她弯腰屈膝,细细替孩童理好歪扭的锦缎衣领,柔声道:“王爷婚配之事事关重大,自有他权衡决断,不是旁人能够揣测的。”

顾沉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小脑袋轻轻点了两下,一脸笃定地说:“父王绝不会娶她的,你放心。父王的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我娘亲一人。”

说罢扬起小脸,黑眸亮晶晶的,满是孩童毫无来由的笃定。

陆清言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正恍惚着,小家伙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进了寝室,“我有娘亲的画像,你想看看吗?”

陆清言分明感受到,小家伙在她手心写了几个字,一遍又一遍,“你是娘亲吗?”

作者有话说:

提前发表啦,明天早上七点见,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