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二更合一(1 / 5)
二更合一
(一更)
金宝儿的暗恋是持续性单向的,细节都附着在喊着余烬名字自言自语的每一刻,还有那些裹着汗水又无法呼吸的深夜幻想里。
一开始关于余烬只是一个小点,后来成了一条线,再后来就是张铺天盖地的网。
单向暗恋余烬这件事,已经成了金宝儿生命的一部分,跟吃饭喝水一样,成了生存的必要条件,也成了他的习惯。
但也正是这种习惯,在他心里形成了一套完整又封闭的情感秩序——
在面对余烬时,把感情小心藏起来,比直接说出来要容易得多。
这种不断向内的循环性压抑,也让金宝儿封闭在自己的逻辑体系里,分辨不出婚后余烬对他逐渐从朋友立场变质的感情。
而藏起来,也是他用来维系婚姻关系的手段,他怕一旦说出来,他跟余烬的婚姻就得结束。
当初余烬为了满足病重爷爷的心愿,被摁头跟他结婚,余烬妥协后跟他说,那他们就先假结婚哄爷爷开心。
就算是假的,他也想把假的维系下去。
哪怕后来假戏真做,他们婚后发生过无数次关系,身为局内人的他,也早就看不清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每次偷偷生出一点儿余烬可能也喜欢他的可能性,金宝儿就强迫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警告自己,就算是上了床,那不过是他跟余烬之间互相都有需求而已。
他也是个男人,以前就天天晚上想着余烬自我安慰。
所以他知道这很正常,男人都这样。
而且他跟余烬还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这种生理需求并不建立在一定要爱的基础上。
余烬死了,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儿说出来,为什么不争取一下。
他就是个懦夫!
以前没说出口的,现在金宝儿倒是没什么顾忌了,他擦一遍余烬的照片跟骨灰盒,找了把椅子坐在前面,一件件说着以前暗恋余烬时的小事。
说起余烬第一次给他的新年压岁红包,脸上还是压不住的笑。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那个除夕夜我整宿没睡。”
“后来你给过我很多次新年红包,但第一次那1000块钱,我一直留着。”
“我搬了很多次家,那1000块钱一直放在床头柜里,这么多年都没动过。”
“我们结婚之后,你有天找东西打开抽屉看见了,还问我怎么有现金,我说,是为了以防特殊情况备用的。”
“你想了想说确实是应该准备点儿,万一碰到什么急事儿,手机钱包丢了什么的,第二天你就往抽屉里又放了两万多现金。”
……
金宝儿说了很多,他一会儿看一下照片,一会儿看一下站在旁边的小一。
他一直说,还有一个原因。
那天晚上他在镜子里看到了影子,小一也拍到了虚影。
他觉得余烬可能就在他身边,他想说给余烬听。
余烬听到了,他这次没插话,就静静听着金宝儿东一句西一句说以前他从来不知道的事儿。
第一次给金宝儿压岁钱,余烬努力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
那时候他是什么心境呢?
当时突然想起来金宝儿说过,他现在搬出去一个人住了。
他想着,小孩儿一个人过年,多孤单啊。
他肯定也没什么朋友,不然不会放寒假回来那天,他一发定位,金宝儿一声不吭,半夜直接跑过去找他玩儿。
除夕晚上金宝儿给他发拜年信息,有那么一瞬间,他把自己代入金宝儿了,他小时候也有几年是自己一个人过年的,那种感觉他体会过,不好受。
所以对金宝儿产生了一点大人对小孩儿的怜悯,小孩儿多可怜。
红包之后,他还有一条信息没发出去,他是想让金宝儿去找他的。
最后信息没发,他刚跟几个叔叔吵完架,自己家里还是一团乱麻没处理明白呢,让小孩儿过来看见什么不好,大过年的更闹心。
但他当时的心理活动,也就这些了。
大年初一更烦了,他就约上狐朋狗友打牌喝酒,没两天又把金宝儿抛到脑后了。
那时候的金宝儿,在他生命里的存在感实在太低。
金宝儿睡着了,余烬坐在床头,打开抽屉看见了一个红包。
一千并不多,捏起来薄薄的,红包已经很旧了,边缘磨出了白边儿。
他能想象到,金宝儿经常拿在手里摩挲,然后打开红包一张张看,还边看边笑。
结婚后,他倒是每年都给金宝儿发压岁钱,但头两年他依旧把金宝儿当小孩儿看。
金宝儿后悔,余烬也后悔,为什么自己那时候不主动多去了解下金宝儿。
结婚前关于金宝儿,余烬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第二年他过生日,金宝儿也去了,还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是块很贵的名牌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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