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2)

跌回座位上,捂着脸痛苦地喘息。

甄姝然摸了摸我的耳朵:“都过去了,小玉。”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心情,我不恨谁,只是觉得自己太早押中了此生的命题,那行被神秘蒙起的答案,揭开来,真的是“弃子”二字。

我平复了情绪,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话问完。

“你你又为什么?我死在那里不是很干净吗?”

老实说,当时的甄姝然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她眼里只是“老公外遇对象的孩子”,放在其他人眼里,应该恨意占90吧,我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大发慈悲救了我一命,一直都想不明白。

甄姝然轻柔地笑了笑,似乎也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的声音也变得渺远,但很有分量,劲大到把我死死钉在了原地。

“因为当时……你在叫我妈妈。”

铃声

人这一生会有很多挣扎的瞬间,挣扎要不要出气,挣扎要不要动手,挣扎要不要撒谎。但有几次是不会后悔的呢,屈指可数吧。曾几何时,我也是个十分优柔寡断的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本就不体面的现状,生怕失去得更多。其实我三十岁时回头再看,真的能坦荡地说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不能,谁要在面前这样劝慰我,我会和他拼命的。

我感恩甄姝然的一瞬善念,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出手相救,所以,在那一段时间里,我平静地把检测报告单塞在了床底,一塞两年。

我在大学里成绩优异,几个专业课老师希望我能读他们的硕士,主动抛出了橄榄枝。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王牌专业、风口领域,读出来就是往后余生的一路坦途,彼时我与室友合作的第一款低成本解谜游戏上线,销量可观,是我最春风得意的两年。

那时候,京市大大小小的传媒公司竞相成立,每一家的版面上都会留出花边新闻的地方,这也是我最常关注的板块,因为秦氏集团内斗正猛,记者用“血雨腥风”来形容,而位于权力争斗中心的人物,就是秦阙。

什么“最年轻ceo”、“天才药学家”,诸如此类被贴在秦阙名字前的前缀我都会放进嘴里反复咀嚼品味,喜欢得不行,他与我差不多年纪,就已经在权力角逐场里游刃有余,每次名企聚会,媒体为了标题吸睛,销量更佳,都会加上“西恒太子爷”的噱头来博眼球。

那些印有他名字的文章报道,都被我一个不落地剪了下来,贴在一起,日积月累,竟然成了一页能翻的书,每每我被代码折磨得夜不能寐时,这本混合着觊觎情感的偷窥录就成了难得对症的解药,陪我从午夜到破晓。

是药就迟早有一天会产生抗药性,人的贪欲总也没法完全满足。就比方说快感吧,食色性也,你会慢慢从达到80的快感就能登顶,慢慢变成100、120,为了满足这些量,就会开始追求更加刺激、猎奇的感官体验。

这可以是出轨的借口吗?我突然想。

偷窥录彻底没法满足我的时候,下一个契机就像造物主写好的程序,在某一个节点、某一刻阈值突然铺展开来,令人欲罢不能,这就是命运的魅力。由无数人先行建构,再揉以时代环境、个人性格、恩怨情仇,还需要一点看似可有可无的巧合,拧成了一条完美闭合的因果链,这就是人类社会的命运,浪漫主义者称之为宿命,我这样卑鄙的人则视其为可以满足欲望的珍馐解药。

袁淇淇从国外进修回来,我们约时间见了一面,那个月我刚婉拒了导师的硕士邀请,对于未来,我还有比提升学历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是在社会快速立足赚钱,况且我也并没有深造研究的打算。

我们先到了一家清吧,附近是很有名的餐厅,百分之五十的商务人士会来这附近谈合作、约饭局,我跟着袁淇淇坐上吧台,点了自由古巴和帕洛玛。